第七十六章年关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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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、开封:腊月二十三的“官场礼仪课”

    腊月二十三,开封皇宫。

    小皇子李继潼站在紫宸殿偏殿门口,看着进进出出的官员们,手中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。今天是“封印日”——朝廷官员开始放假的日子,按规矩,六品以上官员都要进宫向皇帝辞年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冯道走过来,笑眯眯地说,“今天您负责唱名引见。这是老臣给您上的最后一课:官场礼仪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看着手中名单,有些紧张:“冯相,这么多人,我要是记错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错了也没关系。”冯道拍拍他的肩,“您是皇子,他们不敢笑您。但您要记住:每个人进来,您要说出他的官职、姓名、籍贯,最好还能加上一两句他今年的政绩。这叫‘知人善任’的基础。”

    第一个进来的是王朴。小皇子清清嗓子:“兵部尚书王朴,河中人,今年主持武库修缮,节省开支两万贯。”

    王朴一愣,显然没想到小皇子会这么说。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牢骚话,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躬身道:“臣王朴,叩见陛下,恭贺新春。”

    李从厚坐在龙椅上,忍着笑:“王尚书辛苦,赐锦缎十匹,御酒两坛。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!”

    第二个是户部尚书。小皇子朗声道:“户部尚书李守贞,太原人,今年清查田亩,新增税田五万亩。”

    李守贞老脸一红——他今年确实做了这事,但被小皇子当众说出来,还是觉得不好意思。他恭恭敬敬行礼:“臣李守贞,恭贺陛下新春吉祥。”

    就这样,小皇子一个个唱名,每个人都说一两句政绩。有的官员政绩突出,挺胸抬头;有的政绩平平,低头哈腰;还有的政绩不彰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“冯相这招高啊。”李从厚私下对冯道说,“让皇弟唱名,既锻炼了他,又敲打了官员。”

    冯道微笑:“陛下明鉴。治国如牧羊,既要喂草,也要挥鞭。今天这就是挥鞭——让官员们知道,朝廷在看着他们做了什么,没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唱名持续了两个时辰。小皇子嗓子都快哑了,但坚持到最后一个人。他发现,通过这个仪式,他记住了三十多位主要官员的信息——这比他背一个月书记得还牢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后,冯道带他回清晖殿。

    “殿下今天表现很好。”冯道说,“但您发现没有,有些官员的政绩,老臣让您说得轻描淡写;有些却要重点突出。知道为什么吗?”

    小皇子想了想:“是因为……有些人需要鼓励,有些人需要敲打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冯道点头,“王朴虽然反对新政,但确实做了实事,要说出来,让他知道朝廷记着他的功劳。李守贞清查田亩有功,但私下有小动作,所以要说,但要说得让他脸红。这叫‘恩威并施’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恍然大悟。原来每句话都有讲究,每个细节都有深意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四,是小皇子的“实习日”。冯道带他去礼部,观摩“年礼”分配。

    礼部大堂里堆满了锦缎、瓷器、茶叶、药材,都是各地进贡的年礼。礼部官员正在按品级分装,准备赏赐给官员。

    “殿下请看,”冯道指着一堆礼盒,“这些是给一品官员的:锦缎二十匹,御酒十坛,贡茶五斤,人参两支。这些是给二品官员的:锦缎十五匹……”

    小皇子看了一会儿,问:“冯相,为什么要赏这么多东西?”

    “有三个作用。”冯道解释,“第一,酬劳。官员辛苦一年,该有奖赏。第二,笼络。让官员念着朝廷的好,更忠心办事。第三,制衡。赏赐多少,体现圣眷厚薄。得赏多的,自然得意;得赏少的,就会反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比如王朴,今年反对新政,但朝廷还是厚赏他。这是告诉其他人:朝廷不计前嫌,只要真心为国的,都有赏。这样,反对派就不会太激烈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点头。他发现,治国真的像下棋,每一步都要想好几步后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五,是小皇子自己的“送礼日”。他要给冬学的同学们送年礼。

    “殿下打算送什么?”陆先生问。

    “每人一套文房四宝,一本我手抄的《论语》。”小皇子说,“再加一盒宫里的点心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陆先生赞许,“礼轻情意重。文房四宝实用,手抄《论语》显诚意,点心是孩子喜欢的。殿下越来越懂人情世故了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亲自把礼物送到每个同学家。同学们又惊又喜——皇子亲自送礼,这是多大的面子!家长们更是激动,纷纷表示要让孩子更加努力,不辜负殿下期望。

    “我爹说了,”一个同学偷偷告诉小皇子,“以后在朝堂上,一定要支持您!”

    小皇子笑笑,没说话。但心里明白:这就是冯相说的“人情投资”。现在付出一点,将来可能收获很多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八,宫中开始准备年夜饭。小皇子被安排去御膳房“监工”。

    御膳房总管战战兢兢:“殿下,今年年夜饭按规制是九十九道菜,取‘九九归一,天下太平’之意。您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九十九道太多了。”小皇子说,“减到六十六道吧。省下的钱,换成米面,赏给宫里的太监宫女。他们辛苦一年,也该过个好年。”

    总管一愣,随即感动得差点跪下:“殿下仁德!奴才代大伙谢殿下恩典!”

    消息传出,宫中一片欢呼。太监宫女们都说小皇子体恤下人,将来必是仁君。

    冯道听说后,找到小皇子:“殿下做得对。但老臣要提醒您:仁德要有度。太过仁慈,会让人得寸进尺;太过苛刻,会让人离心离德。要恩威并施,刚柔相济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记下了。他发现,治国真的很难,每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。

    除夕夜,宫中举行家宴。李从厚、小皇子、后宫妃嫔、皇室宗亲,济济一堂。

    李从厚举杯:“又是一年过去。这一年,咱们打了胜仗,推行了新政,安置了流民。希望来年,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”

    “国泰民安!”众人举杯共饮。

    小皇子看着满堂灯火,心中感慨。这一年,他长大了很多,懂得了很多。但前方的路,还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窗外,雪花又飘了起来。但殿内暖意融融,充满了年的气息。

    二、魏州:李嗣源的“父子谈话”

    腊月二十四,魏州燕王府。

    石重贵风尘仆仆地从幽州赶回来过年。他带来了一车幽州特产:冻梨、榛子、蘑菇,还有几件上好的貂皮。

    “父亲,”他行礼,“幽州一切安好。将士们士气高涨,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
    李嗣源看着儿子,眼中闪过欣慰。石重贵在幽州半年,晒黑了,也结实了,说话办事更有大将风范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他示意儿子坐下,“幽州那边,刘威的旧部没再闹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石重贵说,“陛下清洗之后,剩下的都老实了。而且……儿臣提拔了几个年轻人,他们感恩戴德,都很卖力。”

    “嗯,做得对。”李嗣源点头,“权力交接,要破旧立新。老人靠不住,就培养新人。新人没根基,只能靠你,自然忠心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重贵,你今年二十五了。为父像你这个年纪,已经跟着义父打了十几年代。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

    石重贵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,心中一酸:“父亲操劳半生,也该享享福了。”

    “享福?”李嗣源苦笑,“乱世之中,哪有福可享?为父只能再撑几年,等你真正成熟,把魏州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沉重。石重贵跪下来:“父亲,儿臣还年轻,还需要父亲教导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李嗣源扶起儿子,“教导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你自己领悟。今天为父跟你聊聊心里话。”

    两人移步书房,屏退左右。

    “重贵,你觉得魏州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

    石重贵想了想:“缺钱。虽然屯田有收获,但养七万大军,还是吃力。”

    “对,但也不全对。”李嗣源说,“钱是问题,但不是根本问题。根本问题是……魏州的未来在哪里?”

    他走到地图前,指着河北:“咱们现在有魏州、幽州、邢州、相州,看似强大,但四面受敌:东有契丹,南有朝廷,西有太原,北有草原。一旦有事,四面楚歌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两条路。”李嗣源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偏安一隅,守好现有地盘,过安稳日子。第二,继续扩张,要么南下取中原,要么北上灭契丹。”

    石重贵沉默了。这两条路都不好走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该走哪条?”李嗣源问。

    “儿臣以为……现在扩张时机未到。”石重贵谨慎地说,“南下,名不正言不顺,还会和朝廷、太原同时开战。北上,契丹实力尚存,就算打赢也损失惨重。不如……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。”

    李嗣源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所以为父才要整顿内政,发展屯田,巩固联盟。但等待不是空等,要主动创造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创造?”

    “第一,加强和太原的联盟。”李嗣源说,“李从敏那小子有眼光,有胸襟,是可交之人。你和他年纪相仿,要多走动,建立私交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拉拢草原。”李嗣源继续,“其其格是个人物,草原在她手里,可能会变强。咱们要和她合作,但也要防着她坐大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……”李嗣源顿了顿,“和朝廷保持微妙关系。既不能太近,让太原和草原猜忌;也不能太远,让朝廷觉得咱们要反。”

    石重贵一一记下。他发现,父亲考虑得很周全,每一步都想到了。

    “重贵,”李嗣源突然问,“你觉得……开封那个小皇子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李继潼?”石重贵想了想,“听说很聪明,冯道教得好。今年才九岁,已经能参与朝政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李嗣源感慨,“大唐气数未尽啊。有这样一个皇子,又有冯道、赵匡胤辅佐,将来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清楚:将来中原可能再次统一,而魏州何去何从?

    “父亲,”石重贵说,“儿臣以为,与其对抗,不如合作。如果小皇子真有本事统一天下,咱们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以归顺?”李嗣源笑了,“你说得轻巧。咱们沙陀人,在中原人眼里终究是外人。就算归顺,能得善终吗?”

    这话很残酷,但很现实。五代时期,归顺的藩镇,有几个好下场?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看。”李嗣源说,“看小皇子是不是真明主,看朝廷是不是真能强大。如果值得,归顺也无妨;如果不值得,那就自立。总之,魏州的未来,在你手里。你要学会判断,学会选择。”

    石重贵重重点头。他感到了肩上的重量。

    父子俩聊到深夜。从治国到治军,从理政到用人,李嗣源把半生经验倾囊相授。

    “重贵,”最后他说,“为父老了,不知道还能撑几年。你要快些成长,快些成熟。魏州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,雪又下大了。但书房里,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。

    三、草原:冰天雪地里的“分肉大会”

    腊月二十六,黑山营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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