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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仿佛沉睡了一个世纪。

    云无心的意识，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，被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缓缓拉回。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洋里，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着，重塑着，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充满活力的感觉，在四肢百骸中流淌。

    他……还活着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，劈开了混沌的记忆。他猛地想起了那惊天动地的爆炸，那撕心裂肺的剧痛，那被死寂河水吞噬的冰冷与绝望……还有……那张在火光中决绝而悲伤的脸！

    小草！

    他霍然睁开双眼！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，是陌生的、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奇异洞顶。身体的感觉清晰无比，胸口不再塌陷剧痛，反而充满了力量。他下意识地摸向心口，触手一片温热坚实的肌肤，仿佛之前的重创只是一场噩梦。

    但下一刻，他的目光凝固了。

    就在他身旁不远处，冰冷的地面上，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白发……如雪！

    刺眼的、毫无生气的银白，铺满了冰冷的地面，刺痛了他的双眼。那身影是如此瘦小，如此脆弱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她静静地侧卧着，脸埋在臂弯里，看不清面容，只有那满头的霜雪，诉说着无法想象的残酷。

    空气中，弥漫着淡淡的、令人心悸的血腥气，以及一种……生命本源枯竭的衰败气息。

    “小……草……？”云无心的声音干涩嘶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身影旁边，小心翼翼地、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般，轻轻扳过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，映入他的眼帘。依旧是那熟悉的眉眼轮廓，却失去了所有血色，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皱纹。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，身体冰凉，轻得像个纸人。唯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唇线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倔强。

    “小草！林小草！”云无心心脏骤停，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。他颤抖着手，去探她的鼻息，去摸她的脉搏。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，像一把烧红的匕首，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！

    怎么会这样？！发生了什么？！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，环顾四周。空旷的洞穴，中央的玉台，空气中残留的磅礴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逆天而行的法则余韵……还有那株消失无踪的续魂草……

    一个可怕的、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念头，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！

    是她！是她用了禁忌的方法！是她用无法想象的代价，换回了他的命！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！！”云无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嚎，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，目眦欲裂，泪水混合着血丝汹涌而出！巨大的痛苦与悔恨，瞬间将他淹没！他宁可自己形神俱灭，永世不得超生，也不愿看到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！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悠长而苍老的叹息，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，在洞穴中响起。那道庞大的龙魂虚影，再次缓缓凝聚，巨大的龙目复杂地俯瞰着下方悲痛欲绝的男子。

    “痴儿……”龙魂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，“汝可知……她能救你，付出了何等代价？”

    云无心猛地抬头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龙魂，嘶声道：“前辈！告诉我！她到底做了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龙魂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她以心头精血浇灌圣草，折损寿元百载……又强行施展逆天禁术‘逆命还魂针’，燃尽半身精血与全部修为，向天……为你借命一纪。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，都像重锤砸在云无心的心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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